「LABUBU之父」龍家昇睇金庸學中文 抑鬱低潮期靠張國榮捱過

「LABUBU之父」龍家昇睇金庸學中文 抑鬱低潮期靠張國榮捱過

生活
「LABUBU之父」龍家昇香港出生、荷蘭成長、比利時生活、經常因工作穿梭於香港及世界各地。這位國際知名的藝術家及玩具設計者外表溫文、內心堅強、信念正向,原來他歷盡語言隔閡、職涯迷失、經濟壓力等重重挫折,甚至一度萌生放棄創作的念頭。在2016年迎來轉捩點、其筆下角色LABUBU成為跨國文化人氣符號之前,同事的一句話叫他人間清醒:「如果現在你不做,你之前那兩年就全白費了;若你選擇繼續堅持,當你回望成功的那一刻,便會覺得值得回味。」這句話不只是他的心聲,更是他對年輕創作者的誠懇提醒。
LABUBU 龍家昇為《東方新地》及《日日健康》讀者繪畫特別版LABUBU。(圖片來源:馮凱宜攝)
龍家昇為《東方新地》及《日日健康》讀者繪畫特別版LABUBU。(圖片來源:馮凱宜攝)

香港出生荷蘭成長 讀足3年一年級

龍家昇1972年出生於香港。他的父母早於60年代尾移民荷蘭經營中式餐館,幼童期的他由居於元朗的祖父母照顧,雙親則長年在外地打拼。為了讓兒子日後取得香港身份證及打好中文根基,母親決定讓他在元朗鐘聲學校讀至小二。

78年初他跟隨父母到荷蘭生活,因語言完全不通,原本已經二年班的他只能從頭由小一讀起,加上追進度留班一年,先後讀了3年一年級。「當時全校只有三名外國學生,我完全聽不懂荷文。」他回憶,當時學校及家人為他請了補習老師,還給他大量歐洲繪本閱讀,以視覺語言來輔助語言吸收。他說,對電影、舞台劇和音樂劇的喜愛,也是從那段時間養成。

LABUBU 龍家昇自幼看電影、舞台劇和音樂劇成長,也影響了他日後的創作。(圖片來源:馮凱宜攝)
龍家昇自幼看電影、舞台劇和音樂劇成長,也影響了他日後的創作。(圖片來源:馮凱宜攝)

父母經營的餐館位於城市小鎮,樓下是餐館,樓上則為員工宿舍及居所。由於小朋友在樓上玩耍追逐會吵到客人,故媽媽經常購票讓他與弟妹到隔壁戲院看電影,逐漸令他對影像語言與構圖美學產生深刻興趣,藝術天份也是由當時開始培養。

雖然家庭經營飲食生意,父親甚至曾表示希望他能接棒第三代,但家昇清楚明白那並非他的興趣所在。他更笑言:

「父親說『我們已經兩代做廚房,不想你再做』,他口中這樣說,其實我知道他是想的。」

看金庸小說學中文 《笑傲江湖》翻看二十次

雖然在香港曾讀過小學,但讓龍家昇繼續學習中文的動力是金庸小說。當時住在餐館樓上的龍家昇,經常會翻閱員工姐姐們留下的《姊妹》雜誌及小說,他最著迷的是金庸的《笑傲江湖》,「當時沒有太多娛樂,看多了就會寫會說,《笑傲江湖》最少看了十多二十次。」

除了閱讀,他還協助餐館處理點餐與收銀,「當時只有我識得寫中文,十三歲開始就要幫忙寫單和接單。顧客都是講廣東話的華人,這也迫使我快速掌握溝通能力。」

越洋買張國榮黑膠碟 《有誰共鳴》伴走人生路

除了金庸,另一個影響龍家昇極深的人是張國榮。在荷蘭唐人街的音樂錄音帶店,或透過母親返港時的代購,他努力收集哥哥的音樂與電影作品。他笑言:「我最喜歡的歌手是張國榮,但當時餐館所有姐姐都喜歡譚詠麟,所以我喜歡也不敢太大聲說。」

即使如此,他對張國榮的喜愛始終未減。「哥哥一年會推出兩隻唱片,一隻夏天、一隻冬天。我會列清楚專輯名稱叫媽媽返港時代購。」他說。在他的收藏中,《有誰共鳴》是最常播放的一首歌,

「在我的抑鬱低潮期,哥哥的《有誰共鳴》救了我。我不停聽《有誰共鳴》、不停地聽不停聽。我經常說如果哥哥今天在這裡,如果他沒有走有多好,我知道我一定有機會見到他、認識他。他對我來說是心靈的支柱,前幾天我才翻看了《東邪西毒》呢!」

LABUBU 龍家昇形容哥哥張國榮陪伴他走過抑鬱低潮期。(圖片來源:東方新地)
龍家昇形容哥哥張國榮陪伴他走過抑鬱低潮期。(圖片來源:東方新地)

人生中的三大貴人 兩年無收入靠太太撐起

97年回流香港工作,遇上太太之後和對方到比利時生活的龍家昇,於2000年代中毅然離開當地、離開安穩的插畫家生活,應邀回港與Art Toy玩具品牌HOW2WORK合作,參與玩具產品開發,為自已的人生豪賭一鋪。

他記得起步的首三年間,產品未見成績,收入近乎零:「那時候的機票錢都要太太支付,女兒的托兒所費用因為我沒有報稅資格,每日1歐元變成每日要付20幾歐元。」他沒有放棄畫畫,但每一張圖、每一本書、每一份草圖,背後都隱含著「要分錢才有錢」的沉重現實。

LABUBU 在起步首三年,龍家昇收入近乎零,但一直未有放棄,才有後之的《The Monsters》出現。(圖片來源:龍家昇instagram)
在起步首三年,龍家昇收入近乎零,但一直未有放棄,才有後之的《The Monsters》出現。(圖片來源:龍家昇instagram)

某個聖誕節,他被HOW2WORK創辦人Howard叫回港。

「和Howard合作首三年很掙扎、很懷疑自己的能力。有一件事我從未提及過:記得合作到第二年的聖誕節,Howard叫我飛回來,因為那時流行邀請藝術家到商場擺展覽,包括當時已經非常出名的小克。我記得自己入圍了最後三個,主辦方會從中選出其中一人,Howard說:『應該都到你了!』怎料一抵港便接到不能入圍的壞消息。機票錢已經要太太支付,她還要背負起家庭的開支,我的產品又要賣出才能分錢。那一年 Howard 請一眾Artists吃聖誕飯,吃完飯之後人人都有支票收,只有我沒有。」

那個晚上,他感到無比挫敗,並萌生了退出念頭,他向太太提出回比利時另覓工作。對方回應簡單卻堅定:「如果你現在放棄,那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。」這句話,讓他打消了退意。

除了太太,還有兩人令他無法忘懷。一位是當時的同事Tommy。Tommy說:「如果你現在不做,你之前那兩年就全白費了。如果你現在繼續做,你成功後回想,就會覺得回味。」這句話他一直記著,後來還專誠邀約對方吃飯致謝,對方卻早忘了自己說過甚麼。

另一位是HOW2WORK的Howard。對方從網上發現他的畫作,主動邀請合作,甚至未見面前已經為他計劃整套產品路向,「我當時甚麼都不懂,就跟著Howard去做。他負責市場,我專注創作。」現在回想,過去的艱辛真的如Tommy所言,覺得回味。

LABUBU Art Toy玩具品牌HOW2WORK創辦人Howard是龍家昇人生中三大貴人之一。(圖片來源:馮凱宜攝)
Art Toy玩具品牌HOW2WORK創辦人Howard是龍家昇人生中三大貴人之一。(圖片來源:馮凱宜攝)

「逆境波戰士」拒做虎爸 只盼女兒快樂成長

談到女兒,他露出另一種堅定,作為資深「逆境波戰士」,他不希望催逼女兒,「她十三歲,不懂中文,是我錯。太太早就叫我多講廣東話,但我還是跟她講荷文,結果她現在中文很差。」女兒曾問他為甚麼你不像其他亞洲家長那樣,迫自己努力學習、追趕成績,他的回應很簡單:「最重要是你開心,我的爺爺奶奶都沒有給我壓力,我也想你有這種自由感覺。」

他記得女兒年幼時喜歡畫畫,尤其愛畫LABUBU角色和不同造型的精靈。那種不經修飾、直覺式的創作力讓他感動,

「她畫得不完美,但很有爆炸力,小朋友想到就畫,沒有雜質。我們大人畫東西會猶豫,她完全沒有。」

他沒有規劃女兒要承襲自己的路,反而鼓勵她多試不同事物。當她在學校選讀難度極高的拉丁文,他亦沒有強求或反對,只提醒她:「你做甚麼也沒所謂,最重要是自己開心。」

對比香港與歐洲的教育制度,他坦言:「歐洲沒有功課,是希望孩子先建立自由思考。香港則由小到大逐步加壓,兩邊各有好壞,但我更重視的是,孩子有沒有能力對自己人生作出選擇。」

冀LABUBU為港人帶來正能量

LABUBU誕生之初,是龍家昇創作給自己與家庭的一個出口。他曾說:「我不喜歡負面的東西,就算朋友太負面我都受不了。」這一點也深深反映在他筆下角色的色彩與世界觀之中。

即使是改編自悲劇傳說的角色,他也會注入希望元素。例如一個音樂家與精靈作「等價交易」、最終失去母親與寵物的故事 — 他把這類題材畫進《The Monsters》系列中,用來提醒讀者「就算你怎樣也好,你都要面對」。

在他看來,創作不只是商業行為,也是傳遞情緒與價值觀的媒介,「我希望大家就算不開心也好,也有一個正面心態去面對,我覺得生活無論如何都要繼續,就算你不開心也要繼續,我覺得很多東西,其實你都要去面對。」對於香港玄學大師李居明,曾於《東方新地》的訪問中讚美「LABUBU」一名改得好,名字屬木能提升香港的文化活動,龍家昇表示感謝,「我不懂得這方面的東西,原來這樣,很有趣,感謝!」

LABUBU LABUBU從早年的灰色角色演變成彩色主角,某程度上正呼應龍家昇自己的人生 — 由低谷爬升,再次發亮。(圖片來源:馮凱宜攝)
LABUBU從早年的灰色角色演變成彩色主角,某程度上正呼應龍家昇自己的人生 — 由低谷爬升,再次發亮。(圖片來源:馮凱宜攝)

他特別提及2024年於Landmark展出的MirrorRoom,展示自己過去十年來創作的LABUBU角色與作品配色。他說:「每種顏色都代表一段歷程,我畫畫最重要是講故事。顏色跳躍,觀眾自然開心。」LABUBU從早年的灰色角色演變成彩色主角,某程度上正呼應他自己的人生 — 由低谷爬升,再次發亮。他說:「其實這就是我的人生。」

LABUBU 龍家昇為《東方新地》及《日日健康》讀者繪畫特別版LABUBU。(圖片來源:馮凱宜攝)
龍家昇為《東方新地》及《日日健康》讀者繪畫特別版LABUBU。(圖片來源:馮凱宜攝)

圖片來源:馮凱宜攝、東方新地、龍家昇instagram